冰湖之歌, 聆聽小記。
Monday, April 14th, 2008
世界太大也太小,我們需要的或許不真的是搭機到處去遊歷,而是開啟。將世界因我們極有限的心識而折疊起來的,那些龐大到靠近無限的部份,輕輕打開一些。而感知,是萬物進出彼此世界的通道之一。
一座湖,能有甚麼樣的面貌?在日與夜,季節輪替,生物代謝間?
它是地表的一個凹陷,它是水,它也是溫度。我們有了眼睛後,希望有腳,去行走,並因此獲得駐足凝視的幸福。聽見與聆聽,如同看見與觀看之別。意念所至,形成了獨特的感知場域。但一座湖水內部的寂靜,要如何才能被傾聽?
當天地皆息,它才開始吟詠。這時,它的寂靜不再只是萬物聲響的陪襯,它的寂靜,此刻將會透過自身的低鳴顯現。
被日光給出的溫暖所切開,但並不破壞這凝聚冷縮的狀態。冰與水的物理變化,足以引致衝擊而產生能量,這個能量的一部份便化作聲響。
太陽給予它歌唱的權利,風是他的音控副手,周遭廣藐的森林與地穴中沉睡的生命成為它的聽眾。它的舞台,是一面不斷融合又離裂的巨大鏡子。鏡子封存住一整年的能量,透過如鼓皮般緊繃的表面,以難測的深度發出陣陣共鳴。
冰湖之歌,是極為低限。但它的韻律不能被書寫,沒有重覆的章節與副歌。聽來又似與電音相近,然而它的存在免除了人,以及人造的神聖,也否決音樂常所能帶給我們的,情緒與官能上的刺激。那也不是自然田野錄音中慣有的,生物體為繁衍後代或為自身哀樂所發出的聲響,但卻又讓我們不得不聯想起生命。
只是存在,某一年的冬季某時某地,有它內在的脈絡,由無形的運轉所牽引。因而我們可以知道,如果春天還沒有到來,明天,如果有些許陽光,它又會開始另一首與今日相映的歌。
對於這樣的一個作品我們該如何聽?
我想起林中分岔又交錯的小徑。
冰湖之歌 , 聆聽小記 (Petite note d’écoute à propos de Chants Of Frozen Lakes)
蔡宛璇

ps. 雖然如此,還是最好避免以一般小電腦喇叭,或199, 399等喇叭聆聽,因為聽到的電子迴路雜音可能會比作品本身還大…。
沒有辦法的話,或許耳機會是補救性的選擇。
註:關於Pierre Percée湖
位於法國東北部,孚日山脈,這座山區的湖面積305公頃,邊長32公里,部分地區水深可達30公尺。它周邊的河流多寂靜,映襯水光的色澤與周邊龐大的幽深綠意。湖的名字來自10世紀,一座如今已傾頹,但仍可見的古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