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蛙哇! 媒體報導 (中國時報)
July 30th, 2009星期人物-錄16種蛙鳴 澎葉生在台「蛙蛙哇」
林采韻/台北報導 (20090711,中國時報)
來自法國的澎葉生(Yannick Dauby)是位聲音藝術家。過去一年半,他在台灣全島「上山下田」收錄青蛙叫聲。台灣雖小,卻蘊藏達卅二種蛙類,令長期錄製大自然聲響的他樂不可支。他說,青蛙並非只會「哇哇」叫,它的聲音極為豐富,會「嘓」、 會「哞」,還會吹口哨。
在全台卅二種蛙類中,澎葉生至今已搜集到十六種蛙聲,他的「蛙蛙哇!」專輯正是成果報告。二○○四年澎葉生第一次來到台灣,被這個環境的聲音給迷住了,街上的汽車聲、廟宇的祭典聲、山裡的蛙聲蟬聲,成為創作的素材。
「一般人雖有一雙耳朵,但是用的太少,聽得太狹隘。聲音藝術家的工作,就是讓人們有機會透過聽覺去了解環境,讓聲音有機會當主角。」
今年卅五歲的澎葉生出生在尼斯,因為父母親熱愛音樂,他從小接受古典音樂的洗禮,十三歲開始聽與古典毫不相干的死亡搖滾。「我發現音樂的世界太廣闊,莫札特的音樂只不過是人類音樂史上的一小段,為何要限制自己的耳朵!」
被搖滾震醒的澎葉生,開始到公共圖書館借回各式音樂聆聽,非洲、印度、藍調、民謠等音樂讓他樂不可支,就讀大學時,他一頭栽進人類音樂學的領域。「音樂學研究的是音樂本身,人類音樂學找尋的是音樂和文化環境的關係。」
一年半前,他隨從事視覺藝術的另一半蔡宛璇回台灣定居。去年受比利時廣播電台之邀,創作出以聲音介紹台灣夏天的作品,他以鬼月為題,將龍山寺的唱唸祭典聲、爻杯聲,融合烏來樹林裡的蟬叫聲及午後的雷陣雨,拼貼出台灣的農曆七月。「鬼月在歐洲並不存在,因此對我來說太特別了! 」
對澎葉生來說,聲音無所不在,他與大自然為伍,不但錄製了歐洲各地的蟋蟀聲,也曾紀錄煉油廠的工業聲。而他最好奇的是,在沒有視覺的輔助下,人們聽聲音時的反應,「有一次我把在台灣錄製的環境聲,寄給我在法國的朋友,他出門時就聽著台北的街道聲,在尼斯的路上跑步。 」
他說,錄青蛙聲不稀奇,差別在於怎麼呈現。動物學家錄青蛙聲作為聲音「標本」,有些作曲家把青蛙聲當「裝飾品」和音樂融在一起,他則希望透過每軌長達三到六分鐘的蛙類原聲,讓民眾聽到大自然生態。
澎葉生強調,他不是動物專家,經常邊錄音邊K書,如今練到憑聽覺就可辨認十六種以上的蛙類。
他說,在台北縣鵝尾山錄到的「拉都希氏赤蛙」,暱稱為「拉肚子吃西瓜」,聲音像是推開舊屋的老木門,南投縣桃米社區的「腹斑蛙」聲音像小狗在抱怨。還有在土城市郊找到的「斯文豪氏赤蛙」,能量驚人,「牠們喜愛生活在急流和瀑布,為了對抗吵雜的水聲,同伴呼喊的時候會發出短促具穿透力的高聲,而且兩次叫聲之間會出現十五到廿五秒的靜默。」
青蛙很溫和,些微風吹草動就會嚇走牠,因此收音時得盡量慢步輕聲。他最痛苦的經驗,是一次全身被蚊子叮咬也不敢抓一下。
春天是青蛙求偶的季節,也是澎葉生錄音最好的時間,但也有例外,像「台灣樹蛙」的繁殖季就在冬天。每種蛙也有自己的地盤,艾氏樹蛙夜間才現身,喜歡躲在竹洞裡,澤蛙一般得在稻田裡面才能找得到。
長期聆聽蛙叫的過程中,澎葉生也發覺許多有趣現象,「蛙叫聲其實就像人聲,人聲有高低,蛙聲也一樣,同類的兩隻蛙,也會發出不同的音調。」
他聽過最High的場景是群蛙齊鳴。「雄蛙同心協力放聲吸引母蛙,但有些雄蛙希望能先馳得點,大展男高音歌喉,拚場的氣氛很緊張。」他目前正為嘉義縣文化局進行在地聲音採集與建檔計畫,問他目前最想在台灣錄製的聲音,他大聲笑說:「地震」。
回看小工 註:台灣樹蛙其實是不存在的,記者指的是台北樹蛙!此外,澤蛙除了容易出現在未受污染的稻田外,其他野外的潮濕環境也是滿容易看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