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彎, 轉給白海豚。
August 17th, 2010
彎一. 尋找白海豚
首先
是一排風力發電機組
矗立於破折出海
的水泥長堤後方
接著是以自由為名的貿易港
和緊緊與它相依的大儲油槽
然後是石化工廠巨型煙囪
用無數生命殘骸作為燃料
而視線與海平面的交界地帶
排隊進港的超級貨輪運載著
島嶼人民的日需, 汗水, 與期待
以及更多不斷自我繁殖增生與
自我突變的欲念
原來, 貪婪是可以量化的。
它是銳減的漁獲和日增的黑煙
它是包圍80隻白色流線型哺乳動物的人類世界
它是我眼前所見 ！
原來愚蠢也是可以量化的
它將是又一片被賤賣的濕地
它將是又一座擲向海的消坡塊
它將是又一個
被我們歡樂的胃液消滅的物種
原來海岸也早已被簡化
它所孕育出的無數生機
比不上開發藍圖上一條
凌厲至極的輪廓線
然後我看到石化工廠的巨型煙囪
自高處吞吐這一切
用無數的生命殘骸作為燃料
用短線的經濟毒塵說服選票
從看不到白海豚的
這片海面上望向它, 驚覺
它比我們, 離西岸的天空更近
它比我們, 與國家的信仰更親
彎二. 白海豚莫來
白海豚不要來
這片荒蕪的惜別的海岸
白海豚不要來,
岸邊有連綿無盡的銅牆鐵壁
上下塗滿了貪婪的毒液
白海豚, 不要來
這裡現在叫做寶島
短短數百年,
住滿了漢化的人-敬天畏祖, 師法自然
白海豚, 或許你會想發笑, 這是
一道再簡單不過的命題：
2千3百萬與80 …
白海豚你
是否也和我一樣
聽過雲豹的傳說 ？
穿過萬能的人群, 是否
感覺到自己與牠們
那荒謬可悲的關連 ？
白海豚你
千萬不要來,
因為島上住著的人類碌碌終日
並不珍惜他們後代與你的緣份
白海豚不要來
你的鄰居不歡迎你
你的鄰居想掠奪你
這土地上的代理人
在監守自盜
白海豚 不要來
白海豚 不要來…
彎三. 海平面上下
當最後一尾台灣鬥魚
在水渠裡翻了肚
爸爸正昏昏睡進
午後燥熱的雍塞車陣中
當最後一群媽祖魚從
落日的浪花底下
探出頭來, 流著涙
頻頻巡視
母親正用新買的10元大紅塑膠桶
為她的寶貝金孫
細細溫柔
洗淨身軀, 啊…
向晚的風
從海上來
手心手背。
手心手背, 心肝寶貝。
初稿 27. 06.2010 台中-苗栗 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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